烈日正午,没有网络。
在乌兰乌德火车站对面的餐厅里,我向着卖饭的老奶奶比划着包子和盘子的形状,释意要点些吃的。
过了一会儿老奶奶端来了两个肉饼和一碗俄罗斯汤饺,并比划着计算器告诉我包子大概要蒸 15 分钟。
最后,两个布里亚特(蒙古)包子最后是在吃不下了(还没蒸熟),老奶奶问我还要吗?我说做好了就要,和这个饼子装在一起。
最后就没有要那个包子,老奶奶帮我打包,又掀开了那张桌布,往塑料袋里多塞了两个饼子。
那一刻,像什么呢。
就像是即将启程的游子,慈祥的阿嫲千叮咛万嘱咐你要吃饱,路上别委屈。
我用两句蹩脚的俄语道别,然后走了。
但是包忘在了店里,她追了出来,看到我包上的风马旗,又把我叫回了店里,指了指她墙上挂的风马旗,我想这可能是布里亚特佛教徒,但我说不出什么。
嗡嘛呢叭咪吽。
生命是一个高度缘起的系统,也就是:不确定、不稳定、不可控的条件不断地生灭,以及它组合出的现象也在不断地生灭。
但我们不断地重复:我就是喜欢这个、我就是这样的人、我就是和你们不一样、你不懂我、我了解我自己...
这是什么呢?
这是通过反复强调、通过重复念头,而不断增强对现象的认同和信念。把捕到的风、抓到的影子不断地构造、编织、强化,最终再牢不可破地在脑子里定义成一种幻想中的事实。
这就是正在发生的,业、执着、颠倒梦想。

长龙过境的大巴、连夜颠簸的商务车、飞驰而过的戈壁草原、耳熟能详的长调呼麦甚至 Rap,还有 14 少女跟随汽车音响的哼唱。
其实这些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,甚至过于丰盛了,在踏出国门的那一刻,这趟旅途的意义就已经完成了。
从这里开始,我不再寻找熙熙攘攘的青旅,也不再研究网络上的攻略,就只是睡觉、吃饭、走路。
还有风、烈日、占着盐巴的奶茶。
就算模型强到极致,准确率也不会是 100%,但人类需要 100%。
医疗配方需要 100% 。
法律条例需要 100%。
宗教诠释需要 100%。即便是 100%,它也只是对人类负责,而不能对人类造成的结果负责。
在任何高精度的领域,AI 都不应该,也无法直接面对用户。就像是 AI 可以向律师和医生提供辅助能力,但不能让 AI 直接成为法官或医生。
所以,才会需要领域专家,最好,你就是领域内的那朵炽盛之花。
一个组织长期留下来的人,不会是「能力最强的人」,也不会是「最早加入的人」,而是「价值观和这个组织的实际运作方式摩擦最小的人」。
这对于一家公司、一个国家、一种社会,都完全成立。
无人机从上海寄到北京,再背来西伯利亚,今天起飞了 3 分钟就降落了。
那些银鸥,它们应该很少受到过这样的惊吓,才会反复追逐和驱赶这个嗡嗡作响的机械怪物。
对于鸟类,翅膀、腿爪、喙,任何一处受到一定伤害,几乎就没有悬念地意味着它的死亡,是饿死、冻死、摔死和无助而死,如果有巢穴,那将会是更多幼小生命的逝去。
无人机应该远离鸟儿,就像烟火要远离森林。
世俗总会教导一切都是真的,矛盾也是真的,最终让你的「主体性」也是真的。
但如果一切都是真的,其实就没有真的。这里没有事实,只有角度的变化。
为什么我们还是会倾向于认为一切都是真的呢?
因为我们从未试过和感受、念头拉开距离,因为我们即便尝试也很难有所成效,因为我们各自有各自深重的业。

如果你想要寻求海外的工作,第一步,不应该是去报英语培训班或者开多邻国会员,而是在景点排队的时候就勇敢地对老外说出第一个 Hi,三分钟后你就会知道该聊哪些话题。
中国人核心缺的,是不被自我 judge 吓倒的勇气,而不是隔靴挠痒的拖延。
如果你想在半年内成为一名顶尖水平的 AI 架构工程师,第一步,不应该是看网课或者去一个个抠底层概念,而是直接瞄准一个场景从需求倒逼实现,用最快、最高强度、最深入的产品实践,直接从经验上理解一切。只需三天,你就自然知道哪些概念必须掌握和深挖。
同样的,如果你想成为一名律师,就应该直接去打官司,在最小资质下争取最大实践,一周时间就足以成为小垂直领域的专家。
所以,最大的阻碍是什么呢?是心理障碍。
心理障碍来自哪里呢?来自不安、丢脸、身份崩塌,和最终内化的自我囚禁。
「万事俱备」是一种符合逻辑、但大部分时候与事实错位的空想,一个完美的免责声明。
其实,第一步就该是行动。









